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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专栏《博士的围城》的第二十六篇文章。最近在知乎上收到邀请回答博士毕业后去企业或留高校的问题，类似的问题在以前也时有遇到过，于是就依靠自己的一些粗浅经验略微探讨一下。再过个3-5年回过头来谈这个问题也许会更有深度些。在内心深处，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惧怕不确定的未来。我们也都在寻求这个社会中适合自己的角色。焦虑常在，尤其是对于当从象牙塔里走出来时就已经二十七八岁的博士。直面自己，直面未来，那么余下的就只是方法问题了。

单纯的问是去企业好还是留高校好是没有意义的，至少不应该是一个博士问出来的问题。问题太泛，且个人兴趣不一，没有哪个好哪个差的说法。有的人会做学术，懂得发各种各样的好文章，知道学术圈的规则，那么留在高校是个不错的选择。有的人则喜欢做实际的应用，希望能看到自己的研究真正运用到实际，去企业可能是个好的选择。高校的生活自由度相对较高，待遇水平也还好，好的高校可能还有各类福利，如子女可以上附属学校等。企业的话待遇可能会高一些，可以积累实际经验，但自由度差些。具体问题还要具体分析。

企业有很多类型，博士毕业生很多会先考虑研发型工作。还是以生物医药为例，以前大家会认为在中国基本上没有太多真正的研发工作，就算是跨国医药巨头在中国的研发中心也不怎么做创新研发，而更多的是为产品进入中国做准备。但最近几年，我们确实的看到了中国在研发方面投入的增长，对人才待遇的提高，对于未来我个人持乐观态度。那么问题来了，应该去什么样的企业？去大型企业，你可能是当颗钉子，或者流水线上的某一个环节，当然也可能会学习到产品的真正开发流程，专业度较高。大型企业一般资源多，产品线丰富，也具备把产品从研发推向市场的能力。小的或者初创型公司则取决于公司的实际管理层，取决于公司的文化。他们的资源少，经验可能不足，但潜在的好处是你可能会参与整个产品开发的流程，有更多的锻炼机会，成长速度更快，甚至你还可以获得公司股权。仅靠工资收入想要致富是很难的，股权财富是个更好的途径。当然，在小的公司你可能永远也接触不到核心的技术，做再多年也没有多少成长。

我个人认为选择企业的核心在于成长性空间。大小公司，外资民企，只要能让你快速进入一个行业，快速掌握和积累行业经验，那么对于你这就是成长性好的公司。工资水平不应作为博士毕业后选择公司的第一标准。对于工业界来说，实际经验的积累才是真正的价值。但是这个积累并不能只以年限来衡量。比如说，某人说自己有10年的医药研发经验，但实际上可能只是在实验室重复着些常规测试，或者做着流水线工作，比如测试小分子的细胞毒性等，那么这些经验是不值钱的，因为只需要半年或一年，别人就可以跟你做得一样或者更好。在工业界要做得好，往往要求你有较广的视野和有跨度的工作。做研发工作，你需要关注多方面的科学技术进展，需要跨领域合作。同时，你还需要与其他部门协调，做产品的开发需要考虑很多因素，包括市场，监管和公司战略等。如果可以参与这些，那么对于你来说就有了学习的价值。总结一下，成长性在于能够积累行业所需的经验，提升自身的视野和价值。

如果你还不确定是喜欢高校还是企业，在考虑去企业之后是否还可以回高校的问题，这个答案应该是可能的。在欧美，这样的情况比较多见，博士毕业后去企业干了几年，又回到了学术界当教授了。前提是工业学术不脱节，即你在工业界做的也是前沿，也可以做到某领域的专家。学术界一直在推产学研，光靠高校里的教授是不太可能做到的，所以欧美的高校里经常会有工业界的人在高校里当个客座教授之类的现象。目前这在中国还有点困难，但未来应该会有这个趋势。只是，如果你在工业界可以做到这个水平的时候，你可能也不愿意回高校了。

至于毕业留校的条件以及学术圈的生活，这就是博士所熟悉的了，不用多说。每个行业都有可能是个围城，都会有人想出来，有人想进去。身在一个行业，看到了行业的弊端，总觉得另一个行业里都是光鲜亮丽的生活，这不是个成熟的想法。如果你清楚自己喜欢什么，那么去企业或者留高校都不是问题了。如果你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与其在原地踏步，还不如就往前迈一步去试试看。就算真的遇到了自己不喜欢的，也不应该虚度光阴，学会把时间变成经验和个人价值，在哪里都会是成长型的人才。

后记：写完后突然意识到，其实很多人选择离开学术圈并非因为不喜欢，而是被迫。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好的文章，找不到合适的博士后职位，这可能是最大的因素。对于学术圈的自由度，很多人还是会非常向往。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去企业，我们姑且就当作是人生的一个新篇章，等成为行业大佬的时候再回去高校当个客座教授，不也挺好。